圖為居民代表在投票。嚴則秀攝
  本報記者 鞏崢 通訊員 徐光曄
  昨天,內務部街的臨時住所內,床榻上的顧金榮老人,正靜靜等待著法院通知。一周前,她所屬的東城朝陽門街道新鮮社區,請來59位老街坊開聽證會,公開投票,為她指定了監護人,並得到法院認可。若無其他變化,她將被兒子帶回農村安享晚年。
  鄰裡街坊當“法官”,依法票決鄰居“家務事”。新鮮社區的居民們,眼下仍在討論這件新鮮事。更讓他們關註的是,街道表示,顧金榮老人這一案例,將成為轄區今後解決老人贍養問題的模板。
  三兄妹爭媽難壞居委會
  顧老太太的贍養問題,已成了新鮮社區的老大難。多年來,子女為爭奪老人的監護權鬧得不可開交。今年10月8日,已經身患痴獃的顧金榮老人,被東城區法院宣告屬於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無法自己指定監護人。這下,三個兒女便找到社區,要讓居委會給評評理。
  居委會主任王學軍帶著這個棘手的難題,找到社區包片法官張曉薇。張法官向她解釋,根據《民法通則》第17條,被認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的人需要監護人在身邊,而當事人所在地的居民委員會有權利指定誰來擔任監護人。
  決定哪個兒女來養媽——斷這樣一樁“家務事”,從事社區工作十多年的王學軍還是頭一遭。怎麼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又能保障老人日後的生活負責呢?
  王學軍查閱了資料,現行的《民法通則》還是1986年制定的。當時的社會環境和現在不一樣,居委會對轄區內居民情況的瞭解也各不相同。只憑居委會一家之言,是否能做到客觀公平?是不是應該讓熟悉情況的鄰居們一起投票決定?王學軍的提議,在社區會議上被廣泛認可,一場別開生面的聽證會開始醞釀。
  法官給聽證會定程序
  居委會召集來59位居民代表,表明意圖。以往居民代表的投票,都是決定社區內的職務任免、各項活動經費支出使用,屬於大家的事。投票決定鄰居的家事,大伙兒一來聽著新鮮,二來心裡也直打鼓。居民們擔心自己投票作為居委會指定的結果,是不是符合法律程序?選出來的結果不嚴謹,指定結果不能服眾怎麼辦?
  社區工作人員先找到東城區法院尋求依據。法官不僅對居民聽證、投票給予了肯定,還出謀劃策,幫助整理出一份聽證程序作為參考。這下居委會心裡有了底。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工作人員在街道司法所和東城區法院來回跑,一條一條敲定流程細節。街道司法所的專業人員還根據本案例的特殊性,對聽證程序進行了修改,增加了申請人的陳述和現場提問,幫助投票居民更全面地瞭解申請人的情況。
  有了這些專業人士的協助,鄰居們決定管起顧老太太家的“家務事”。
  公證員、法官“陪審”
  上周四,聽證會開始。新鮮社區活動室里擠滿了鄰裡街坊,59位居民代表人手一張選票,一絲不苟,嚴陣以待。
  社區包片法官張曉薇、朝陽門派出所社區民警譚兆雲和街道司法所的工作人員都被請來見證。為了讓聽證結果更具法律效力,社區還協調了轄區內的公證處,請他們派出專人對整個聽證過程進行公證。
  臺上,顧老太太的三個子女輪流陳述理由;臺下,顧老太太的老街坊們隨時提問。“你沒有房,老人由你贍養住在哪兒?”“你說你贍養了老人8年,為什麼還被你姐姐接了過來?”“你和姐姐一直有矛盾,老人住你這能踏實麽?”代表們連珠炮似的提問,個個客觀尖銳,直奔主題;三位子女亦理直氣壯地對答。整個過程持續了1個多小時,才進入到最後的投票環節。
  根據子女們的不同陳述,代表們一筆一划地在《新鮮社區居委會指定監護人表決表》上填上了自己認定的人選。
  和顧老太太小女兒住在同一樓的徐阿姨告訴記者,她投了顧家兒子一票,因為他雖然住在農村不是很方便,但有5間私房,能讓老太太生活得更好。再說按照傳統,老人更願意跟著兒子養老,還能躲過兩個女兒之間的矛盾。
  方家園1號樓的劉大爺也同意這一觀點,把票投給了顧家兒子;竹竿衚衕12樓的周阿姨,則把票投給了顧家小女兒,覺得她跟媽媽最有感情……
  大家伙兒投票完畢,緊接著現場唱票、計票。最終,在公證員確認下,老人的兒子獲得了50票,被指定為老人的監護人。
  “老人家有了著落,我們大伙兒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下了。”王學軍說。朝陽門街道負責人也表示,從會後居民代表的反饋來看,大伙兒都很認同這一做法。眼下,各社區里老年居民都不少,這次聽證會,將成為未來解決此類問題的樣板。
  短評
  老人跟誰幸福
  群眾心裡有桿秤
  近些年來,關於老人贍養的官司屢屢見諸報端,已成為全社會關註的焦點,其中不少都與顧金榮老人的遭遇類似。朝陽門街道新鮮社區開聽證會票決的創新做法,值得肯定、鼓勵。
  眼下已進入老齡社會。如何能讓老人幸福地安享晚年?這一問題,不僅考量著兒女們的孝心,也考量著整個社會的為老服務體系及相關規章制度。
  解決好這一問題,政府部門出台“大政策”固然重要,街道、社區推出貼心的“微服務”也不可小視。老人跟誰幸福,群眾心裡有桿秤。新鮮社區的做法,就是一項不錯的“微服務”。它意在建立起一種良好的機制,公開透明、公平合理地解決贍養糾紛,讓兒女服氣也讓老人省心。往小說,這是為一個家庭負責;推而廣之,就是為整個社會的和諧負責。期待更多行之有效的創新做法,為老人們的晚年生活減去一些煩憂,多添幾分幸福。  (原標題:老媽誰養 街坊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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